天津,一个北方港口城市,近代以前因是首都的屏障和门户,而日渐发展。近代以来又因为引领中国的新政改革和多国租界的设立地,成为中国北方的重要经济中心,受到世人的瞩目。这便有了“近代中国看天津”一说。反观历史,近代中国的是是非非,都或多或少地与天津有关系。从迫使中国开放的鸦片战争,经八国联军的侵华,至北洋军阀的创始,无不和天津密切相关。更具特点是天津曾先后有九国开设租界,前后持续八十五年之久,留下了难以诉说的往事。如今,硝烟散尽繁华逝,旧城残垣凭人吊! 人,对于故乡,尤其是生我养我之地充满着感情,尤其随着年华的逝去,岁月的沧桑,儿时的思绪逐渐涌上心头,开始掀起儿时的记忆。天津,对于那些曾经在此度过青春年少生活的外国人也是如此。当岁月洗尽铅华,重又想起故乡的云。在离开天津几十年后,他们也开始寻访儿时的天堂,岁月的痕迹。其中尤以日本人为重,他们不辞辛苦,一次次、一遍遍往返于日本和天津。一次次寻访自己曾经生活、学习过的地方,驻足遐想,思绪万千。 近藤先生就是其中之一,他之热爱天津已非普通人可比,自改革开放以后,他来天津已不下三十次。如果初期还是因为工作的话,那么退休后的生活,几乎全部围绕着天津而转。自1993年前后开始搜集有关天津的资料始,前后已有十五年之余,作为一名外国人,且并非研究人员来说,能够如此热心、不惜巨资搜集有关天津的各种资料,包括文字、图片、影像等资料,可以所实为罕见。他先后已经出版两本有关天津的书,并多次在日本举办天津资料展示会,并将搜集的有关资料做成光盘,随赠给有关研究者。而且我在日本留学期间,先后多次给我提供论文写作的资料,并给予帮助。我曾对此问他,先生何以如此喜欢天津?何以如此热心搜集有关天津的资料?他答曰“天津是我的故乡,是生我、养我的地方。”我在陪同他闲逛天津市内时,他也横闯人行横道。此时,我开玩笑说“日本人一般可不会这样”,他笑着回答到“我是天津人”。真是一语道尽玄机。 我虽然也号称研究天津的历史,并在天津生活了五六年,但比起先生对天津的熟悉,我只能自叹弗如。一路走来,他不断给我讲解这里曾是天津日本人的小学校,那里是天津日本共立医院遗址,还带着我到他朋友曾经生活的房屋参观,说起儿时在天津的生活,真是如数家珍,娓娓道来,让我不啻上了一堂生动的天津社会史课。 在与天津作家航鹰先生座谈的时候,他又讲起他及其家族与天津的因缘。其实早在一百年前,先生的舅老爷就已经来到了天津,此后他的父母也先后来到天津。当时由于他父亲在日本洋行工作,认识了很多中国人,并与之成为朋友,而且家中的佣人也是两个中国人。先生儿时,由于母亲身体不好,乳汁不多,有时就吃阿妈的乳汁。可以说是吃着中国人的奶长大的。1944年左右,随着战败邻近,阿妈、伙计也都先后辞职,母亲也因病去世,日本学生也被动员到工厂参加劳动,以报效大日本帝国。战败归国之时因只允许他们每人携带三千日元,加之在日本的日本人认为他们在战争的时候没有留在国内,而是躲在国外享福,瞧他们不起。回国之初的生活十分辛苦。当时中国人称日本人为“东洋鬼”,日本人称中国人“チャンカロ”,回到日本时,日本人以此称呼他们,由此可见对他们的不认同。 天津因为有了这些“洋老乡”,使我们更加了解近代天津的社会生活,促进天津的社会生活史研究,也让天津变得更为丰富多彩。我们期待着更多的“洋老乡”来天津,唤起儿时的回忆,来拯救我们这个城市的记忆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