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复在北洋水师学堂
严复一生中与天津渊源颇深:1876年首次奉调来津,数月后因补留英缺额南下,随后赴英伦留学。1880年严复提前回国,恰逢李鸿章筹办北洋水师学堂于天津,遂来津任教习,为时长达20年之久,至庚子之役,始脱离海军南返。
 
1921年10月27日,近代启蒙思想家、翻译家严复逝世,享年67岁。严复是福建人,从1897年就开始译文,以
“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”
的进化论思想,呼吁中国人救亡图强,成为维新运动的理论武器。戊戌变法后,又译《原富》《群学肄言》等书,系统介绍西方文化。1912年5月3日被正式任命为北京大学校长。其译著均收入《侯官严氏丛刊》《严译名著丛刊》。

(图)位于天津古文化街的严复铜像 任教北洋水师学堂,是严复26岁至46岁间的重要履历。迄今的众多文献载称:光绪六年(1880年)严复来津出任北洋水师学堂总教习 (教务长),1889年升任该学堂会办(副校长),一年后任总办,即校长一职。此说主要依据严复长子严伯玉编撰《侯官严先生年谱》的载述。《清史稿·严复传》以及在学术界颇具权威的王蘧常《严几道年谱》均大体沿其说。可是在严复留存的文字记述中却难以核实上述说法。当年向李鸿章推荐严复的陈宝琛在严氏逝世后为其所撰墓志铭曰:“比学成归,李文忠伟其能,辟教授北洋水师学堂”,表述也并不明确。由于北洋水师学堂的档案已毁于庚子年间的战火,严复在水师学堂的任职情况就无法得到官方文献的证实。 在北洋水师学堂期间,严复与李鸿章的关系引人注意。按通行说法,严复既非李鸿章的嫡系,因而难以心腹相待;加之,严氏思维超前且喜议论,李“患其激烈,不之近也。”如此便造成了严复沉滞下僚、仕途坎坷的命运。此说固然不无道理,但有失全面。显然,倘无李鸿章赏识,严复不可能一而再地来北洋供职。当初,李认定严“诗笔不俗,洋学谅已精通,才器大可造就”,故专函船政大臣调严复来津。对严复的教学表现,李亦肯定其“教导诸生,造诣精进,异常出力”。后来,严复的留英同学刘步赡、方伯谦、林泰曾、萨镇冰等人逐渐成为北洋海军栋梁,而严复自感失落,一度消沉而吸食鸦片烟,李鸿章得知诚恳相劝:“汝如此人才,吃烟岂不可惜!此后当仰体吾意,想出法子革去。”对此严复也颇受触动。严、李关系疏离是在严复任职水师学堂后期,严在家书中屡屡抱怨:“自来津以后,诸事虽无不佳,亦无甚好处。公事一切,仍是有人掣肘,不得自在施行”,“在北洋当差,味同嚼蜡”,以至悲叹“四十不官拥臬比,男儿怀抱谁人知?”全然一派怀才不遇的落寞心绪。严复处世有“狂傲矜张之气”(曾纪泽语),未必能得上司垂爱,仕途不顺,似在情理之中。为谋出路,严复曾寄望于科举,也曾与友人共同投资河南一煤矿,寻求经济富足,甚或萌生“舍北就南”,转投张之洞麾下的欲念。 令人感兴趣的是,严复作为学习轮船驾驶的科班人员,却是那一批留英学员中唯一未上军舰供职的人,可谓一个异数。当年的留学监督李凤苞等人认为严复的长项在理论、外文和交涉,“堪充教习”,而驾舰远航的操作技能并不突出。留学英国的两年间,严复关心欧洲社会政治情形,旁听议会辩论,却不曾上军舰实习,其兴趣所好已显现出来。沈葆桢、李鸿章等大员安排他做教习应是用得其人。不过,严复在北洋水师学堂执教时曾有“当年误习旁行书(即外文),举时相视如髦蛮”的诗句,对自己热衷西学似有悔意,以至转向科举,“发愤治八比,纳票为监生”,从1885年至1893年,先后四次参加乡试,却均遭落第。这一现象表明严复不甘于平庸,也反映了当时传统积习的深重。孰料甲午惨败,士林风气丕变,思想界西风劲吹,严复得展其长,译述天演等书,数年间名满天下,成为输人西学的一代启蒙大师。对此,史学家吴相湘评论说:“历来论者均以严复留英回国后未展所长,不知最初之因材施教计划,严复实得其所。译述西洋名著,对国家之贡献,更出意想之外。而同时留学归来的刘步蟾、林泰曾、方伯谦等,于甲午战争时身败名裂。萨镇冰较幸运且长寿,民国时任海军总司令,然其成就贡献比较严复实不可同日而语。严复留学英国仅两年又两个月,而他任教北洋水师学堂却达二十年之久,人们赞誉他“中西学问俱佳”,这显然也与他长期的执教生涯有着密切关联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