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集 苦辣酸甜“三不管”
北京有“天桥”,南京有“夫子庙”,而天津则有个“三不管”。 “三不管”的兴衰沧桑就是天津旧社会的缩影,它包容了一整个时代。
“三不管”位于天津卫的南面。为什么叫“三不管”,“不管”的到底又是什么?这还要把时针退回到二十世纪初的清朝。
1900年,八国联军入侵中国。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卖国求荣,拱手将中国的土地割让给了列强。当时在天津的日本侵略者擅自把日租界边缘扩大到了“芦庄子”和“官沟街”之间,也就是现在天津西至南门外大街的广阔地区,划为“日租界新界”。当时这一带是荒芜的不毛之地,人称“城南洼”。1903年清政府与日本驻天津总领事重新谈判,正式划定了“日租界”。日本政府迫不得已把“城南洼”退给了中国。但他们仍不甘心,称这片地方为“预备租界”。正是因为这块地方划分不清,界定不明,形成了一个特殊地带。每当这一地带发生案件时,天津县衙怕惹麻烦不敢管;各国侵略者因为此地没有划入租界,也不管;老百姓当然更不敢多言。所以这块地方流传着:民不管,官不管,洋不管的说法。“三不管”的名字由此传开。
随着当时天津的贸易中心逐渐向租界转移,“三不管”这块畸形地虚假地繁荣起来。这里也逐渐成为各种艺人聚集卖艺的场所。别看“三不管”地方不大,形形色色的人却不少,有摔跤的、耍幡的、说相声的、变戏法的、卖大力丸的。除了这些贫苦艺人之外,旧军阀、反动军警、流氓地痞也充斥横行。
在反动官吏、流氓恶霸、混混们的把持下,“三不管”的艺人们成了他们猎取财物,赚钱和发泄的工具。生活在最底层的艺人们,为了生活,在舞台上笑脸相陪,自嘲自讽,糟蹋自己。
京韵大鼓艺人章翠风,在天津沦陷后被日本特务市川看中,要强娶其为妾,遭到拒绝,市川恼羞成怒,对她拳打脚踢,并从此被禁演。梅花大鼓艺人花四宝,色艺俱佳,被袁文会的干儿子翟春和看上,花四宝笑脸相陪,因没有及时砌茶水,翟春和拂袖而去,指使别人往花四宝头上倒屎倒尿,吓的花四宝许久不敢露面。
有人说,跟北京比,天津欠了点儿六百年帝都积攒下来的皇族贵气;跟上海比,少了外滩的天津又显得不够中西并蓄。但对于所有像相声这样来自于草根阶层的艺术形式,天津有的是平和与包容。在这个大氛围下,“三不管”这块畸形的土地,成为北方曲艺,特别是相声和鼓曲等曲艺门类的发展沃土。
在老天津卫,三不管是说相声的“撂地”卖艺的重要场所。赶上庙会的时候,跟前儿人最多的永远都是说相声的。每当庙会散的时候,三不管一地大大小小的“白圈”在当时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景。
“撂地”卖艺按场地分可以分为三等:上等的设有遮凉布棚和板凳;中等的只有一圈板凳;下等的什么设施都没有,艺人找块空地儿在地上画个白圈就开始表演,行话叫做“画锅”,意思是就靠这“画出来的锅”吃饭。上等和中等“撂地”还相对好一些。“画锅”的一天的收入有时完全就是靠天吃饭,“刮风减半,下雨全无”,要是真赶上下雨,一家大小十来口有时就可能真揭不开锅了。就算不下雨,钱也不是好赚的,有的时候,艺人说完一段,刚拿起盘子想收钱,观众却跑了一半,艺人脸上还不能挂相,还得说些“您有钱捧个钱场儿,没钱捧个人场儿”之类的场面话,有时为了多得几个钱还得加演几个小段。很多当年刚出道的相声名家,如:李德扬、李寿增、张寿臣、马三立、常宝昆等等,都曾有过在三不管一带“撂地画锅”的经历。直到后来相声逐渐进了茶园、剧场后,相声演员的生活才开始有了基本保障。
新中国建立后,“三不管”这个地区被开辟为居民区和工厂,一部分划为南市食品街和旅馆街。南市食品街于1985年1月1日正式开业,座落在繁华的和平区,东临和平路,西与南市旅馆街,服装街毗邻,集餐饮、购物、旅游娱乐为一体,将中华民族的建筑艺术和烹任艺术相结合,成为我国最大的美食圣地。一九八九年,被天津市政府命名为津门十景之一。
如今,老三不管的旧景已经不复存在,但来到这里能感受到的是依旧浓郁的天津地方文化。